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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xereo.bbs@ptt.cc (凜悠悠) 看板  story
標題  [短篇] 歲月 10
時間  批踢踢實業 (2015/06/29 Mon 21:49:07)

歲月 10


? 2011年10月15日 小桃


    不甘心的味道,含在口中,難以說服自己嚥下。
    生命的謎底被殘酷的定義,就在紅的高跟鞋聲響中反覆傳播。
    阿忍需要一點時間才能約動他提到的人。

    絕對的食物鏈金字塔頂端,
    除了紅之外,他擁有最多的訊息,
    實際即便阿忍不說,我內心也無法輕易再相信任何人,
    心靜下來仔細思考就會發現這是否只是一場生死戰鬥,
    裝著美好生活的糖衣,一旦糖衣抽開,
    便會是悽慘無比的血腥故事。

    那麼,終究總會含有什麼意義吧?
    如此勞師動眾的巨大遊戲,
    滑動著滾輪與機關的,
    就是我眼前眉頭深鎖打著電話的安排者吧?

    那是一個又一個迂迴指示,
    雖說每個重生女孩都有各自的選擇權利,
    但當下安排者只要專心矇騙眼前的女孩即足矣,
    所以那些所謂的『從前』,是否只是一種說詞,
    最終的最終只是要引導到校園之中呢?

    過去重生女孩若進入校園,遭受到『消失』審判,
    校方何德能以封鎖所有事件?

    至少光是網路上與報章雜誌之類,
    透過我這一天的盤查,
    已經確認我或許真的深處於巨大遊戲之中。

    我無法相信阿忍真的會欺騙我,
    我最終能相信的只有那些孩子嗎?
    還是跟我一樣的重生女孩?


「妳還好吧?」華洋喚醒沈浸在思考中的我。
「哦,沒事。」我回應。

「真是稀客,請坐吧,小桃。」這裡是『阿勃勒』團隊的集合所在地,位於舊校舍地下室
的地方。鮮少會有人發現這裡會是『紅磚道』平台的伺服器中心,顯然淞元是這裡的頭頭
,他的黑框眼鏡讓他的眼神充滿英氣,他敲著鍵盤,應該是進行定期的維護處理,現在他
滿腦子想必一定在思考我會用什麼話術來說服他。


    依照我的猜測,博荃、紋綾、華洋這三人之中一定有淞元的目的之一。那種理由可能
比想像中更為直接,比簡單還要簡單。


    從刪去法來看,紋綾不會是答案。

    假設華洋這孩子真的沒有說謊的話,
    打從一開始,淞元就是打算讓阿勃勒團隊分在同一班,
    所以就是二分之一的機率,
    博荃以及華洋。

    這兩人之中肯定有一個人,
    某個特質願意讓淞元用可笑的理由來決定自己的未來。

    會是什麼?

    無論如何答案是如何,
    都不會影響我此次前來的決心。

    要讓紋綾能對我坦承一切,不能只靠安排者。
    太過危險了,依照這樣的結局,
    或許我只是安排者引出紋綾的餌而已。

    我回憶起最後引誘出阿忍試著進行下一步的說詞,
    就像是骨牌效應一樣。

    最早他不確定某個將重生女孩送入校園的人是誰,
    後來在紅出現以後,說詞又改稱他認識一個棘手的傢伙,
    我並沒有說明重生女孩是紋綾,
    我只是敘述華洋所描述的事件,
    但光是如此就可以讓阿忍確定是哪個女孩嗎?
    然後就能找到可以對應的安排者?

    所以早在一開始,阿忍是否就已經知道紋綾的存在?
    他之所以等待我查出紋綾的存在時,才伺機進行下一步嗎?

    這樣的阿忍,如此陽光的阿忍,
    看似深愛著紅的阿忍,
    是真的嗎?


「妳找我有什麼事?」淞元問。
「我想調查一個人。」我說。

「哦?」淞元的臉龐看不出來在想什麼。
「華洋跟我說了很多了。」

「真是有趣,小桃,妳才來大興一個月,就有什麼想法了嗎?」
「我對紋綾非常有興趣。」我直截了當地說。

「哇,華洋你未免也說的太多了吧?」淞元顯然還在套我話,就憑華洋這種個性的人,想
必我跟華洋聊完的當天,他就跟淞元報備過了。
「哈,不小心說的太多,不過淞元,小桃也有一些情報可以提供給我們。」華洋解釋。

「哦,哪種情報?」淞元的眼神突然轉變,顯然他有話要說。
「不多。你會有興趣的。」我回應。

「嗯。」如果是淞元應該知道該怎麼做吧?我已經想好要是不能支開華洋,我倒是有幾分
說詞可以協助局面有所改變。由於第四節課是電腦課,中午之後,電腦教室理當不會有人
進入。我將一些尋找過的資料放在電腦教室最後一排。負責電腦教室的工讀生是淞元的同
伴,只要想辦法要華洋去幫我拿資料,我就能騰出這微小的時間跟淞元攤牌。


「華洋,你幫我把我們上次調查的照片拿來好了。」大概有一兩秒的停滯,淞元開口說明
。
「哇,你沒放在這喔。」

「上次去洗照片的是博荃,他現在應該在天台吧,你去找他拿一下。」這孩子果然不能當
一般高中生對待,如此敏銳的傢伙。
「喂,你們孤男寡女的,別亂打主意啊,淞元。」

「白癡嗎?我知道小桃是你的菜。」我從淞元那流洩出來的眼光證實了我心中的猜測。
「好啦。早說嘛,我剛剛離開電腦教室就跟博荃說一聲。」

「我突然想到的,或許會有幫助。」
「那我要幫你們去福利社帶個東西回來嗎?」華洋問。

「隨便都可以,看你吧。」淞元仍然緊盯著我。
「小桃勒?」

「涼麵好了。」我對華洋投以一個微笑。
「沒問題。」他吹著口哨離開地下室。


    只剩我跟淞元,
    面對這樣的高中孩子,
    我心中也燃起危機感,
    他的眼神對我並不友善。


「妳對紋綾有興趣?」淞元說。
「嗯。」

「想知道她的消息沒必要來這裡。」
「看來我們互相開門見山地說會更好。」我微笑。


「所以妳是在試探我?」淞元回應,他仍擺著那張撲克臉,能不能一舉直接將軍就靠我的
猜測了。


「華洋,對吧?」

「什麼?」他絕對有聽到我說什麼。


「是華洋對吧?」

「妳想說什麼?」


「我可以為你保守秘密。」我說。
「哼,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雖然很微小,雖然你掩飾得很好,但是邏輯上卻很好想通。難道沒有其他高中生猜得出
來?」當我說到這個地步,已經讓他那撲克臉稍有變形。
「小桃,很多事情只是猜測而已。」

「你想說我只不過是一個轉學生,憑什麼在這邊把你的感情世界給一次揭破吧?你內心是
不是在這樣想?」將軍,機率已經高達百分之百,當對手開始迴避的時候,就是默認的開
始。
「哼…真是可笑。」淞元顯然沒有太好的對應方式,也是,畢竟只有十幾年的人生經驗,
現在的他即便鑽破腦袋,也無法想出可以將軍我的台詞。

「淞元,我不是你的敵人,未來也不是。」
「妳到底想幹嘛?」

「我想要紋綾的所有資料。你身上擁有的一切,肯定比華洋知道得更多吧。」這是我的猜
測,但我的話出去時,似乎引起了漣漪。他們之間的關係就像是食物鏈一樣,躺在這個阿
勃勒食物鏈底端的男人,竟然是整個團隊最聰明的傢伙。
「小桃,妳不覺得妳這樣很沒禮貌嗎?我想不出任何要幫妳的原因。」

「我知道。你是聰明的孩子,你可以從我的眼神中看出什麼差別嗎?詳細的故事有機會我
會告訴你。」這是經驗、這是智慧,這是我唯一能夠戰勝他的武器,讓他自動宣洩出答案
的武器。
「真是自私啊…」淞元竟然對此露出了微笑,這是讓步的第一步嗎?

「如果你讓我瞭解紋綾,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告訴你,說不定,某個天平就會以不同的方式
傾斜了。」沒把握,但是只能趁勝追擊。


「真是令人不爽…」淞元拍了桌子,整個地下室響起了回聲。


    剩下的安靜到我只聽得到自己的心跳聲。


「妳跟紋綾都是這個樣子。」

「但我們之間的立場很不一樣。」我篤定地說。


「自從紋綾來之後,一切就改變了…」這是第一步,也許是淞元壓抑了太久,那是我第一
次看到他就爬上腦門的直覺,極度壓抑的傢伙是最容易說出一切的。


「華洋一直是一個心很軟的傢伙,
在我最早認識他的時候,
他就是一個從小被霸凌長大的傢伙,
最可笑的是你竟然無法從他的眼神中看出那些真相。」當淞元說出這個令我未知的消息時
,我內心那被我壓抑的母性直覺油然而生。我忍住可能會從我淚腺觸發的辛酸。

「即便是受到了多少委屈,
那傢伙就像個傻蛋一樣。

所以就某一個方面來說,
博荃的出現改變了他。

博荃的家庭環境,讓他從小只能捍衛自己,
也因為博荃,華洋人生第一次受到了庇護,
他終於走出霸凌那個永遠走不出的胡同之中。

對華洋來說,博荃就是他的重生的契機,
他崇拜的對象。

當博荃媽媽發生事故的時候,
華洋組織了我們,對他來說那是一件大事,
那是他唯一能有辦法好好感謝博荃那不經意給他的重生。」

「所以,即便是選擇了文組,也要好好待在他身邊嗎?」這一句話會如此挑起淞元的反擊
,我知道,那是他最難的選擇。


「他那種傻子,總要有人在他身旁阻止他的愚蠢。」淞元苦笑。
「但你應該知道…」

「我知道!

無論是友情還是愛情,
華洋有他自己的選擇。

他會為了博荃,
作出一切不擇手段的事情。

愛情也是,
他一直以來都有選擇。」淞元的崩潰線只在一線之隔,其實我相當心疼這樣的孩子,永遠
低調地盤算,永遠低調地展現屬於自己的溫柔,即便是這個世界中他在乎的人看不到也無
所謂。


「紋綾?」只要兩個字,就是崩潰線的另一端了。華洋的敘述之中,即便說詞非常平淡,
但能夠感受到他對紋綾存在著一定的特殊情感,當時我猜測不出來那是敵意還是別的情感
,現在所有的線索都連成一線。

「所以某個角度,我竟然要感謝妳這傢伙。
妳的出現,至少讓他放棄了對紋綾的偏執,
他那種傢伙一旦知道博荃喜歡紋綾,
就會裝得什麼都沒有一樣,蠢到不行的傢伙。

博荃跟紋綾在一起的那一天,華洋找我去喝酒,
他喝了好幾瓶,說他早就知道了。

但因為是博荃,他最尊敬的博荃,
他絕對不會多過問一句。」


    一開始華洋那種非常愛告白的愚蠢行為,
    是我最不瞭解的地方,
    但淞元說明之後,一切都合理地塵埃落定。

    為了讓一切順著走下去,
    為了讓自己不要那麼難過,
    為了讓自己還是那個班上開心果,
    他選擇用另外一種方式沖淡他人生第一次,
    屬於友情、愛情的衝擊。

    然而,這背後卻還有另外一份愛情更令人辛酸。
    即便是淞元,看似冷靜到如同冰塊的傢伙,
    我仍在最後這一句敘述中,看見淞元眼眶中微閃的星光。


「我可以完全體會你的感覺。」這並不是膚淺的安慰,那一種真的愛一個人,想要他好的
心情,無論是長得多大,都會至少經歷過的經驗吧。
「哼,這就是現況,妳想問的是這些而已嗎?」淞元冷笑,顯然不領情我的說法。

「短期內,會有很大的改變。」我冷靜地說。
「嗯?」淞元納悶地看著我。

「我跟紋綾,實際上算是同一類人。我們會出現在這裡,更多的是其他的謎團。」
「妳到底在說什麼?」

「去問問華洋吧,他一定還沒跟你說。」
「什麼事情?」

「華洋的媽媽…」我試圖在那個名詞上的停止,我從淞元的表情看出華洋除了我以外,並
沒有跟他的阿勃勒團隊說明自己的狀況。
「他媽媽怎麼了?」淞元驚訝地看著我。


「你能幫我,我也能幫你。」我站起身,拿出一張紙條放在淞元手上,他的驚訝仍然尚未
從臉上褪去。我拿出一支復古手機搖一搖,那是我躲過阿忍,私下買的易付卡手機。


    踏踏踏踏,我聽見華洋的腳步聲從遠方傳來。
    我不忍看著淞元收起他的愛戀之情,
    又一次,他回到那個最可靠的朋友身份。


    我們都是某一種偽裝者,所以心照不宣地微笑了。




? 2011年10月29日 紋綾




    我醒來時只聽見車流的聲音,
    一個頭罩罩著我,雙手及雙腳都被綑綁。

    從肚子飢餓的狀況以及眼角的微光來看,
    小桃這女孩不打算對我處以最嚴厲的酷刑。


    為什麼?
    所以這是她的計畫?


「妳醒了。」她似乎坐在前座,或許是我雙手試圖掙脫時讓她聽見了繩子的聲音。
「我看不出來妳竟然這麼仁慈。」

「我們既然都是重生女孩,何必互相殘殺?」
「妳逃不了的。妳的血液中具有能夠定位的奈米機器人。」雖然殘酷,我還是要跟她說。

「是啊,與其逃亡,不然正面對決。」她的口吻不像是開玩笑。
「妳說什麼?」

「我不確定是不是什麼鬼奈米東西,但是我們肯定是遭到嚴密監控的吧。既然如此,做什
麼小動作都是多餘的,不如光明正大地前往才是王道。」
「妳要去哪。」這女的簡直瘋了。

「妳曾經逃出來的地方。」
「妳這瘋女人,妳根本…」我簡直無語,這只是自尋死路而已。

「我是瘋了沒錯。所以最好妳現在要一五一十把妳知道的跟我說。」
「小桃,去那裡絕對是最壞的選擇。」

「我已經問妳很多次了,妳要是沒有好的答案,我只會越開越快。」
「媽的…」我不禁飆出髒話。

「怎麼樣?」
「好…妳到底想知道什麼。」




「第一個,最簡單的,何謂『消失』?」
「那就是妳現在會去的地方。我們終有一日都會被送去那裡。」

「送去那裡會發生什麼事?」
「就折磨至死,看那個男人的喜好與心情。」

「這是為什麼?小克為什麼要這麼做?」她突然說了一個我不懂的人名。
「誰是小克?」

「那還用說,當然是那個女人。」
「呵,這是什麼爛綽號。」我說。

「妳別廢話那麼多,小克為什麼要把我們送去。」
「這答案更簡單,商業合作模式。」

「商業合作?」
「簡單來說,就是那個男人跟小克都會互相得利,他們最早從四年多前開始談合作案,直
到這一兩年,算是最密切的合作。」

「我們怎樣會被送去?」
「我不知道。」

「什麼?」
「我真的不知道。」當我說完這句時,我感受她將油門踩到底。

「到這種時刻還不坦白嗎?」
「妳這賤貨,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也想知道答案,但是那些傢伙最狠毒的地方就是如此。
」

「隨機?沒有準則。」
「或許有,或許沒有。也許妳做得好極了,他們告訴妳會有個大獎勵,最後就把妳送到那
個殺人魔的屋子裡,當作驚喜。也或許妳做了一件大不了的事,最後妳還是會回到那個地
方。」

「真是可笑…所以,我們打從一開始就只是被決定死刑的人?」
「妳要是這麼看得開也是可以。」

「妳為什麼逃得出來,從那個地方。」
「我不知道。」

「妳到底想不想認真談。」
「他就是把我放出來了,就是這樣…」突然間,一年半以前的回憶湧現腦海,恐懼忽然從
雙手中滲出。

「放妳出來。」
「那傢伙是絕對的變態。」

「什麼意思?」
「我的同伴,他要我看著我的同伴在眼前一點一滴粉碎,接著還要我帶著這樣的記憶活下
去。他在放走我之前,連續讓我看了一個月,我同伴死去的畫面…」現在回想起來仍然是
一場夢魘。


「天呀…」顯然連她都快聽不下去。
「聽到這裡妳還要做傻事嗎?」


「妳為什麼那麼執意要跟妳的兒子在一起。」

「哼…博荃是我活著的唯一希望了。
你既然能把我逼到這一步,
顯然已經很瞭解我了吧。

這世上,我最捨不得的就是博荃,
我知道我終有一死,至少在最後一刻之前,
我都要愛著他。」




「所以即使是這種方式也無所謂嗎?」她沒有說的太明,但是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反正,都要死了。

那是怎樣的愛,那是怎樣的形式也無所謂吧?

我願意為博荃付出一切,用最後的生命。」



    我認真地說,即便是令她衝擊,
    我仍會堅持自己的告白。

    曾經,在死神叩關以前,
    道德仍在我心中流轉與駐留。

    但真的如此接近死亡之後,
    妳就會發現過多的規則與期望,
    只會阻止自己那顆最直接的真心。

    我跟博荃,被那個名為丈夫的男人殘忍地對待,
    像個玩具似的任意蹂躪。


    最後我想通了。


    與其帶著一份驕傲的道德死去,
    不如換取不曾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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